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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吉尔吉斯斯坦境内寻到的碎叶城遗址

2019年11月21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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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我站在荒凉的山坡上望着远处的雪山,反复诵读李白这首《将进酒》时,不知为何竟浸湿眼眶,心生凄凉。

1300多年前,李白的祖辈陇西李氏在隋末时期因获罪而被流放碎叶。国内学者李宜深认为,李白出生于西域碎叶城。李白出生五年后,公元706年,他们举家迁往绵州彰明县(今四川江油市),从此他便踏上了漫漫漂泊之路。

碎叶城即现在吉尔吉斯斯坦境内的阿克贝西姆遗址,位于楚河州托克马克市区附近的一个村庄。2019年10月10日,我按照谷歌地图的标识找到阿克贝西姆遗址时,满是迷茫,因为眼前除了一个荒草丛生、满目疮痍的土坡外,没有其它任何的保护措施。不禁诧异,这莫非就是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为世界遗产的碎叶城遗址?疑惑之余,我返回入口,认真端详了那块立在路口的深蓝色标识牌,对比之前网上查询到的资料,才确定这就是我要寻找的碎叶城遗址。

上世纪八九十年代,国内学术界曾经就碎叶镇(唐代为管辖西部边境而设置的安西四镇之一)的位置有过争议。而在千里之外的阿克贝西姆村陆续发现了两块镌刻有汉文的残碑:其中一块汉文残碑,有学者认为是裴行俭纪功碑残碑;另一块汉文残碑则确定为杜怀宝为其亡父母冥福所刻造像碑的基座。正是这两块石碑的出现,学界逐渐确定了碎叶城所在位置。

关注我丝路记录的朋友,可能对裴行俭有一些印象。679年,唐朝政府派裴行俭送波斯王子泥涅师回国,在途中,裴行俭巧设军计,陆续平叛了西域诸部落。抵达碎叶城后,裴行俭派了一支小分队将波斯王子送回故地。裴行俭回国前,委派副使王方翼驻守加筑碎叶城。王方翼加筑碎叶城时,在城中立碑,歌颂裴行俭西行的事迹。

碎叶城修筑完成后,唐高宗下诏将修筑碎叶城的王方翼调任庭州刺史,而原任庭州刺史的杜怀宝则被遣往碎叶镇守。这也便不难理解碎叶城遗址发现的那两块石碑的由来。

其实说起碎叶城的历史,不由得有些遗憾,因为吉尔吉斯斯坦是传统的游牧民族国家,其大多数文化是通过民歌、说唱等口述形式流传,文字记载甚少。因此关于碎叶城的历史,目前只能零星地从中国的史籍文献当中寻找。

关于碎叶城的起源,有传闻讲是粟特人公元5世纪左右修建的,而修建城池的主要原因是因为它当时是丝绸之路的要塞,是通往西域的必经之地。在其不远处,有条川流不息的河,名曰楚河。过去这条河被称为素叶河,今天它已成为哈萨克斯坦和吉尔吉斯斯坦的天然分界线。这座新兴的城池由于邻近素叶河,当时被人们称作素叶城。

公元638年(也有说为639年),玄奘法师前往印度取经时曾路过这里。《大唐西域记》里记载了法师在此的所见所闻:

“清池(今吉尔吉斯斯坦境内伊塞克湖)西北行五百余里,至素叶水城,城周六七里,诸国商胡杂居也。土宜糜、麦、葡萄,林树稀疏,气序风寒,人衣毡褐。吉尔吉斯在哪里素叶以西,数十孤城,城皆立长,虽不相禀命,然皆役属突厥。”

按照《大唐西域记》的记载,玄奘抵达这里的时候,素叶已经是一座颇具规模的城池。城中的居民,来自周边各国,是从事商业贸易的胡人。这里的土地适宜种植糜子、麦子、葡萄。树木比较稀少,气候寒冷多风,居民穿兽毛制作的毡子和粗麻制作的麻布御寒。素叶城的周边有数十座小城市,都归突厥人管辖。

在碎叶城,玄奘得到了西突厥最高统领的接见,并获得丰厚资助及通行国书,西突厥统领还派了一名通晓汉语的少年随行,护送玄奘西去。根据《大唐西域记》中的记载,1300多年前,碎叶城在西突厥地区已占有举足轻重的位置。

玄奘西行没多久,西突厥内部发生叛乱。658年,唐朝借机收并了西突厥汗国,整个天山南北、葱岭东西地区包括碎叶城,从此被纳入到了唐朝版图。

公元755年,由于“安史之乱”,唐朝西北方面的边防军内调,西域大部分地区包括碎叶城相继失陷。但之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时期内,碎叶城仍旧是连接中国与中亚各国的交通网络中的枢纽城市。我在离碎叶城不远的一处古迹里发现了一座小型博物馆,馆内展有碎叶城附近出土的六枚铜钱,有唐朝开元年间的,也有康熙年间的,可惜工作人员禁止拍照,遗憾未能留存下这些钱币的图文资料。

到了公元13世纪,蒙古大军西征,使碎叶城成为众多被摧毁的中亚城市之一,但在很长一段时间内,碎叶城所在区域仍归属中国版图。直到19世纪,俄国实现了对中亚地区390万平方公里的征服,使这块饱经历史风霜的土地与中国彻底绝缘。后来苏联方面极力回避谈论吉尔吉斯斯坦同中国的关系,所以中国人也就很少得知关于碎叶城的具体情况,而这种局面,直到1991年之后吉尔吉斯斯坦成为独立国家,同中国的交往日益增多,碎叶城才逐渐成为中吉两国人民皆感兴趣的共同话题。

在吉尔吉斯斯坦第二大城市奥什的孔子学院,每年有数百名学生在这里学习汉语,而李白的诗则是他们的必修课,“五花马,千金裘,呼儿将出换美酒,与尔同销万古愁”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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